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双手轻拍着丹丹的肩膀说:“丹丹,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,是,我承认,我是有喜欢的女人,但是她和你之间是无法相比的。如果要按照男人的审美观点来看,你更加年轻,更加漂亮一些。”
“但是,”我说:“感情这个事情,不是用这个来评判的,只能说合不合适。丹丹,我并不是适合你的那个人,你慢慢就会发现的。”
她的脸上流露出些许苦楚的表情,却硬生生地挤出一丝笑容:“你说的很有道理,可是我却无法说服自己,想要让我接受这个结果也需要些时间吧?”
我连忙说:“我知道,我们都给彼此些时间,好不好。”
她焦躁地轻揉着自己的额头,甩动着自己的长发在风中飞舞,随后抬起头用晶莹的目光看着我说:“我跟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期,专门跑过来看你。你看现在天也黑了,我在市里的房子也早退掉了,我能不能跟你……”
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朝楼上望去。
这样可不行,我怎么能让她在这里睡觉,秦鸿雯随时都有可能回来,她要是知道我容留别的女人在她的房间里睡觉,我都想象不到她能做出什么事情来,总之会是灾难性的后果。
我连忙对丹丹说:“我先在附近的酒店给你订一个房间,你就踏踏实实地住着,觉得学业艰辛的话,就到处走走,放松几天,假期结束后你马上回学校。”
她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被我用话头堵住,只好点点头,跟在我身后走向我的车子。
我转身去看她手里的东西,拖着一个旅行箱,肩上还搭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挎包,根本不像是请了七天假期,似乎要留在江城市长住。
我决定不去点破她的动机,从她手里接过箱子和挎包说:“你坐到车上去,我把这些东西放车后备箱里去。”
我开着车没有把她送到远离我的酒店去,只是就近找了一家。我不想让她以为我讨厌她,敷衍她,只想远远地打发她。女孩子的内心其实是很敏感的,万一她歇斯底里发作起来怎么办,我的生活已经是一团糟了,不想在因此而彻底打乱节奏。
我把车停在酒店门口,下车打开车后备箱,把她的行李一股脑地拿了出来。我们走到酒店前台,接待小姐很礼貌地站起来说:"两位,请我有什么需要为你服务的吗?"
我说:"住店。"
接待小姐很自作聪明地笑着对我说:"我们酒店推出情侣套餐,情侣入住套房有七折优惠,还在房间里提供一瓶免费的红酒和一顿烛光晚餐。"
我连忙挥手让她打住:"你什么眼神儿,我们不是情侣,也不是我们住店,是她一个人要住,给我开一个普通间就行。"
接待小姐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变脸,礼貌道歉说:"对不起,请问小姐住几天。"
我扭头去看看顾丹丹,她却刻意抬起头眼睛看着天花板,我低声叹了口气说:"住七天。"
我顾不上去看顾丹丹脸上哀怨的表情,付了押金从接待小姐手里接过房卡,拖着她的皮箱走进电梯。她只好乖乖地走在我的身后。
我们来到楼上用房卡打开门,走进房间里给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,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,孤男寡女长时间共处一室太容易出事故。我连忙走到门口摆了摆手对她说:"你先在这里住着,我有时间就来看你。"
她本来还新鲜地坐在房间里的床上左右张望,看见我要走,连忙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门口问我:"咱俩上次一见已经分开这么长时间了,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的吗?"
这个时候我只好安顿好她,也怕她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,赶紧说:"对不起丹丹,我还有个急事,现在真的不能陪你,现在我们离得这么近了,我会抽时间来看你的。"
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,她站在房间的窗前,我知道她的眼睛正看着我。此刻我的心里非常复杂,觉得自己太过绝情,她千里迢迢从北海市回来看我,却受到这样的冷遇,丹丹她自己心里是不是更不好受。
可我知道我的优柔寡断会让自己和她牵扯不清,我越是对她温柔,她的心里一定会对爱情产生希望,可这并不是我所希望的。一定要让她对我不存在任何侥幸,这样她才会肯肯乖乖地回到戏剧学院念书去。
我心里是这样想的,所以怀着犹豫忐忑的心思回到了小区,上楼用钥匙打开房门进去。我站在门厅里愣了愣,看见秦鸿雯穿着宽松的睡袍坐在沙发上,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。
我心想要坏事儿,是不是顾丹丹来找我的时候,被她给发现了。如果是这样,我要费多少唾沫才能解释得清。
我心虚地笑着对她问:"怎么了?雯雯?"
她靠着沙发叹了一口气问我:"你是不是给田可馨送过去一些证据?"
原来不是为那个,我的心里多少轻松了些,坐在她身边说:"是,出了什么事。"
她哀怨地看了我一眼:"你为什么没有先给我,反而先给了她?"
我疑惑不解:"这有什么区别吗?给你和给她不都一样吗?再说你们不是老同学吗?其实是这样的雯雯,当时我得到这个东西,觉得它很重要,你当时也不在家里,我把它就立即送到了纪委那里。"
秦鸿雯怔怔地看着我,突然发问:"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瞒着我?"
我慌忙摇头:"没有,我怎么能瞒你呢?"
她说:"好吧,我换个问题,你觉得你送上去的东西有几分真实性?"
我懵懂地摇了摇头:"我不知道。"
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,乌黑的发丝还散发着刚洗完澡的清香,低声说道:"我认为它完全是假的,我不知道这个东西是谁给你的,但我知道他送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调查组的视线,从而使真正的幕后黑手韩为先脱罪。"
她的语气听上去不容质疑,对我的心里触动也很大,雯雯果然是个明白人,能看出其中的端倪。其实我心里也不相信,监狱长米若华是监狱外面那些庞大的产业的掌控者。就凭余莎莎主动送上来的证据,是为了达到她自己的目的,可以说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我低头思考了一阵子,抬起头来说道:"既然认为它是假的东西,那这种东西肯定经不起查证。"
她坐正身体翘起嘴角微微一笑:"可问题就出现在这儿,这些东西看上去比真的还要真,就连米若华也亲自承认,这些产业是由她一手操控的。其实我心里清楚,米若华是想牺牲自己来保全自己的儿子。”
我突然想起了张燕的事情,她当初本身就是贪腐集团的一部分,她要是没牵涉其中,连我都不相信。
秦鸿雯现在开始重用张燕,到底是出于什么动机,我也能猜个的不离十。
我不能直接去问,这属于她和张燕之间的秘密,她什么时候想告诉我,她会主动告诉我的。况且我自己也有秘密,所以我也没有理由去问她。
我说:"咱们调查组这边,难道就一点都没有查到关于韩为先的证据吗?"
"有,"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说:"张燕回到B监区担任中队长了,你不觉得好奇吗?"
我淡淡地点了点头,默然无语,秦鸿雯要把自己的秘密向我分享,但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想知道。这样我心里的愧疚感会愈发地重,我的秘密是不能让她知道的。
她向我娓娓道来:"其实在调查组成立之初,米若华被我们隔离审查的时候,张燕就亲自找上了我,由我把她带到调查组。她主动揭发了女子监狱里面形形的的贪腐行为。她把她这么多年和在监狱里和卢雨虚与委蛇收的这些钱,全部存在一张卡里,还专门列了一张清单,所有金额的赃款最低五百元,上至几万元一笔。"
"我们也都能理解她的处境,处在这样的环境中,身边的人都在受贿,她为了不被孤立,只能被动接受,现在能主动站出来检举,实在是难得可贵。"
张燕果然是留有后手的,整个监狱里也并不是所有人都那样,至少张燕保全了自己。她让我感到有些惊讶,其实仔细想想以她在工作中的表演才能,能隐藏这么深也就不让人感到惊讶了。
我在等待秦鸿雯继续说下去,我知道张燕送给她和调查组的不只是这样小的礼物,肯定还有别的重磅的,不然也不会专门提拔到B监区担任中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