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里我不知道是何时睡去的,只是第二天醒来,就看见苏韵雅坐在梳妆台前,手中拿着梳子在梳理着她的长发。
我一看时间才早上七点,抬头问她:"你起这么早干什么?"
她浅笑着回答:"准备去见你的父母呀。"
我低头默然不语。她扔下手中的梳子,坐到床上我的身边,头靠着我的肩膀动情地问我:"你是不是后悔了?"
我笑着对她说:"没有,你这么漂亮,又这么懂事,我爸妈一定会喜欢的。"
苏韵雅精心整理打扮了自己后,跟着我出门去到我家。我们途经一家超市,她拉着我进去要买一些贵重的高档补品,经我劝说后无效,还是买了一堆东西提在了手里。
她说:"第一次去你家,怎么好意思空着手去。"
我:"你真的没必要给我父母买东西,他们很不在意这个的。"
"这是我对叔叔阿姨的心意,当然不能少了。"
她跟着我走到我家的院子门口,脸上突然变得羞涩,神情也显得紧张,伸手紧紧地搂着我的手臂。
我拍了拍她的后背说:"别这么紧张好不好,我父母比任何人都要随和。"
母亲正在堂屋的面前晒着太阳织毛衣,身旁还坐着两个邻居婶子。我把苏韵雅带到她们面前指着母亲说:"这就是我妈,这是邻居四婶和赵婶。妈,这是我女朋友,苏韵雅。"
苏韵雅低声甜甜地说道:"阿姨好,两位婶婶好。"
母亲眼睛里闪烁着惊喜,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说:"雅雅?快到屋里坐。"
两位婶子跟在苏韵雅身后,几乎要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个遍,还悄悄地对我妈使眼色。
苏韵雅走进堂屋后,我妈在背后拉住我抱怨:"今天带媳妇回家怎么早点跟妈说,妈这一点准备都没有。"
我无所谓地说:"这还要准备什么?领她回家就是让你看看满不满意,满意的话我们就结婚。"
母亲连连点头:"满意,满意,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?"
母亲进门后连忙接下苏韵雅手里的东西,笑眯眯地说:"你能来阿姨就很高兴,不用买什么东西。"
母亲坐在苏韵雅的旁边,开始不停地问她问题,苏韵雅总是浅浅地笑着回答,但我从她紧紧握着的双手可以看得出来,她很紧张,生怕自己说错话。我明白是因为什么让美丽的她如此不自信,她那些不堪的往事始终是萦绕在她心头的病痛。
母亲看了看墙上的钟表,突然一拍大腿自责地说:“你看我,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了,你在这儿坐着,阿姨这就买菜去,回来好给你做饭。”
苏韵雅连忙站起来说道:“阿姨,不用去买菜的,我们吃一顿便饭就好。”
“那怎么能行,你头一次来家里,让你尝尝阿姨的手艺,良子,你跟雅雅在这儿说会儿话,妈去买菜了。”
“哦,”我只是淡淡地点点头。
苏韵雅脸上那种紧张总算是松懈下来,抬头笑着对我说:“带的你的房间看看吧。”
我点点头,带着她走到我的屋子,她走进去坐到我的床上,抬头打量着房间里简陋的摆设。
我站在地上低头对她说:“你如果要嫁我就得住在这破房子里,你能受得了这个吗?”
她闭着眼幸福地点点头:“只要能和你在一起,我住什么房子都无所谓。”
我竟没由来地叹了口气,此刻心里十分希望苏韵雅能够后悔,可能是因为我为昨晚说出的那句冲动的话,感到后悔了吧。
我们坐在房间里床上相顾无言,可能是彼此太熟悉,很多事情都只需要一个眼神。她紧紧地靠着我的肩膀,脸上泛起甜蜜的微笑。
厨房传来香喷喷的炒菜油烟味,她突然坐正身体对我说:“阿姨在厨房做饭了,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,的给她帮忙。”
我打了个哈欠说:“我看你还是别过去了,我妈是不会让你这个未来儿媳妇帮忙的,我平时想去搭把手都能被她赶出来。”
她撅着嘴唇说道:“那我也得去试试,去了至少是我的心意。”
我躺在床上看着手机,任由她挪着步子往外面走去,等了将近有五六分钟,她羞羞地抿着嘴唇走进门来。
我朝她挑着眉毛说:"你看,我说的没错吧。"
她也躺在床上抱着我,动情地说:“刘良,我害怕。”
我拿着手机点点头问:“你害怕什么?”
“如果你妈和的知道我以前吸过毒,坐过牢,还当过小姐,他们会怎么看我,他们还会让我们在一起吗?”
我放下手机看了看她因为忧虑而苍白的脸,用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安慰她:“别人我不敢保证,但是我的父母,他们不会计较这些的,你把心放在肚子里罢。”
母亲在院子里喊叫:“良子,雅雅,来吃饭了。”
这一声亲昵的雅雅让苏韵雅眼角突然就泛出了泪水,她低头揉着眼睛说:“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了,好像从我记事就没再听过……”
我轻搂着她的肩膀笑了笑:“走吧。”
堂屋的小饭桌上摆放着四菜一汤,父亲刚回下班回来,看见这么丰盛的午饭便问:“家里来客人了?”
母亲笑嘻嘻地给他指了指身后,父亲转身看见了刚走进来的苏韵雅。苏韵雅连忙礼貌地喊了一句叔叔好。
父亲连连点头说了三声好,高兴的手都不知道该往那儿放了,连忙对我们说:“快坐下吃饭。”
他从自己的酒箱里取出珍藏的白酒,放在桌子上对我说:“今天你和爸也喝两杯,毕竟这个日子有特殊意义。”
母亲瞪了父亲一眼,却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一味地给苏韵雅夹菜。父亲两杯酒下肚之后,开始说教起我来:“既然有了雅雅,你小子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的,再过两年你就是要当爹的人了,干工作不能再三心二意,听明白了吗?”
我机械地点了点头说:“爸,我知道了。”
吃过午饭后我和苏韵雅离开了家,父母跟着出去一直把她送到街口。
我没想到在街口能碰到秦鸿雯,或者她是专门来找我的,父母和我,苏韵雅还有她,就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相遇了。
秦鸿雯穿着黑色的羽绒服,下身是黑裙子和紧身裤,这身打扮看上去高贵典雅,那张白皙的俏脸更显清冷。
她冷冷地对我说:“昨天你去偷看孟灵的婚礼,亏我还为你担心,现在看来不用了。你这不是有佳人相伴挺好的吗?”
苏韵雅诧异地看着我,好像明白了些什么,咬紧了嘴唇眼里闪烁着晶莹。父母似乎明白得晚一些,他们低头叹了口气,却很仔细地看着秦鸿雯问我:“良子,这位姑娘是?”
我张大着嘴巴不知该怎么给他们介绍,没想到秦鸿雯却大大方方地开口说道:"叔叔,阿姨好,我叫秦鸿雯,是刘良的朋友,他这两天没有回家,其实前天是在我家里过的夜。"
我支吾地开口说:"其实我……"
苏韵雅低头松开我的手,捂着嘴巴流泪往远处跑去。
"苏韵雅!"我在她身后叫了着她的名字,她却跑得更快了。我无奈地看了一眼秦鸿雯,对她说:"咱俩的事以后再说。"
我快步向苏韵雅追去,她却跑得没有了踪影,我生怕她出点什么事,焦急地四处找寻,连着追了几条街口,才在看见她在街心公园的秋千上面蹲着。
我走到她身旁,心有愧疚地说道:"韵雅,对不起。"
她揉了揉眼泪苦涩地笑着说:"你没有对不起我,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我在强求你的爱,我也知道你心有所属。可我就是无法说服自己。刘良,谁先爱了谁就输了。从昨天晚上开始,你的心就不在我这儿,你只是把我当作排解痛苦的寄托,但即使是这样我也很高兴。"
"因为我爱你,所以我不想看到你闷闷不乐的样子。昨晚对我说的那些话,就当作没有说过吧,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做普通朋友。"
我用双手抓住她的肩膀:"你说什么呢?我既然说了要娶你,就不会反悔。至于感情,时间久了我们自然会有的。至于孟灵,她已经成了别人的新娘,我会试着慢慢把她忘记的。"
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,苦笑着说:"你真的能忘记她吗?就算你能忘记她?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在意我的过去吗?"
"不,我不在意。"我说:"既然决定了要和你在一起,我会试着接受你的所有。"
她仍然坚持着摇摇头说:"我其实不是你最好的选择,刚刚那位秦小姐,我看得出来,她很喜欢你。"
"她?"我笑着摇摇头:"她只是喜欢给我添堵而已,我和这个女人没可能的,她的家庭和我的家庭完全是两个世界。"
我不是没有对秦鸿雯产生过幻想,但经历过孟灵的事情之后,我对这些出身高贵的女孩们真的是不敢碰了。况且秦鸿雯那种女人,身上好像长满了刺,我怕她扎得我满手流血。
苏韵雅看样子是被我说服了,犹豫着从秋千上站起来。我伸出双手抱住了她,在她耳边低声说:"今天是我们确定关系的第一天,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,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,看电影?还是去某个地方游玩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