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奥迪车上下来两个老人一个小女孩,老男人鬓角发白却身姿挺拔,脸上洋溢着自信从容的气息,有钱人似乎大都是这个模样。老女人有种富太太发福般的肥胖,样貌富而不贵,脸上双眉紧锁,看上去就是那种难缠的老婆子,相貌神态上还和屠云云有几分相似。
我仔细观看了那小女孩,两只小脸胖嘟嘟的十分可爱,很难想象到这样可爱的女孩竟有那样狠辣残忍的母亲。利用这样一个孩子,我也实在是不忍心。
他们进门的时候正好有一个邻居出来,邻居热情地打招呼:“屠老板,又接外孙女回来了?”
百分之百确定目标,姓屠这个姓氏非常少,至少可以排除这一单元里有两个屠老板的可能性。
等他们进入单元楼后,我遛到奥迪车后面看了看他的牌照,拿笔在纸上记下来。
今天的踩点算是完毕。
我蹬着三轮车来到小区门外,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鬼鬼祟祟地在风中等着,是那陈增光,他爹不是不让他出来吗?难不成这小子偷跑出来的?
我把草帽的帽檐压低,骑着三轮车来到他面前,故意捏着嗓子说:“小子,让让!”
陈增光朝我发飙:“你个臭收破烂儿的,有这么多的路你不走,非要往老子面前闯。”
我抬起头草帽笑了:“小子,你敢骂我!”
“骂你!”陈增光挽起袖子说:“老子还想打……“
“咦,良哥,你咋收起破烂来了?居然被傅家逼成这个样子?”
我摇了摇头说:“这地方不方便说话,换个地方再说。”
我们在公园的长凳上,我给他讲述了一下大致情况,陈增光吃惊的蹦了起来:“盯梢?跟踪?良哥,你不会对小孩子下手吧,干这种事情是要断子绝孙的。”
“断你个妹啊!谁说我要对小孩子下手了!我的最终目的,只是想跟这个小女孩合个影。”
陈增光惊疑地问:“就这么简单?没别的意图?”
我说:“就这么简单,我做事情是有底线的,超过我道德底线的事绝对不做。”
增光问:“明天还收破烂吗?”
我仔细想了一下,回答他:“明天租一辆车子,跟踪他们去哪个幼儿园?”
我们忙完今天的事情,和增光各自回了家。路过我家门口时,我特意叫住他,从卧室里取出两条芙蓉王,又拿出五百块钱递给他。
没想到增光也会跟我客套了,双手推让着说:“良哥,你给我烟用就够了,怎么还给我钱了?”
我把钱硬塞在他手里说:“你就拿着吧,回去好给你爹交代。”
他憨厚地摸了摸脑袋:“那,良哥我回去了。”
看着他欢快小跑的步子,我心里倍感惆怅,他回到家里与家人相聚其乐融融。可我自己呢,却只能守着空落落的院子,独自一人落寞伤感。
回到家里无事可做,我只好拿起扫帚将院子清扫了一遍,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无聊得要死。就算此刻我想找个人喝酒解愁,也没有能谈心的朋友。孙宾呢,我也不可能去叫他,他媳妇蓓蓓已经恨上我了。
下午的附近的租车行,租借了一辆雪佛兰轿车。手里虽然有驾照,驾驶技术却生疏的很,便在市区的街道上练了练手,找回了开车的感觉。
第二天一大早,增光偷偷跑到我家来,和我一起用过早饭,开着租来的车赶往滨江小区门口附近。
我们停在路边不远处,我用望远镜透过前挡风玻璃,监视每一辆出入的车子。等到七点四十分左右,屠云云父亲的车从小区门口驶出,我发动着车子紧随其后。
由于我车技不怎么靠谱,心里也有些紧张,转着方向盘捏了把汗。幸好屠老爷子车速比较缓慢,不然我还真有可能在半路上跟丢。
我一路跟着奥迪Q5来到横江路幼儿园附近,远远看见老太婆领着外孙女下车,牵着手走进幼儿园内。
增光在副驾驶上手扶着额头说:“良哥,你和小女孩合影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,她的外祖母照顾有加,根本没有和陌生人接触的机会。”
我拿着望远镜看着老太婆从幼儿园蹒跚着走出,摇摇头:“不见得,只要用心就有机会。”
我又下车仔细观看了幼儿园周围环境,街道旁有卖小吃的小贩,也有宣传儿童3D影院的车辆。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我上车后洋溢着幸福的笑脸,增光狐疑地问我:“良哥,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?”
我点头说:“嗯,走,跟的儿童玩具的市场,的一些小女孩们喜欢的玩具。”
增光摸摸脑袋问:“你又准备改行做小买卖了?”
我说:“你这脑袋瓜……算了,就是做小买卖。”
我们驱车来到本市最大的儿童玩具的市场,在琳琅满目的摊位上左挑右捡。凭我自己的判断,五六岁左右的小女生喜欢史努比,芭比娃娃,大白之类的人偶。为了扩大打击面,我把大部分的女生玩具挨个买了个遍,这一趟下来竟花了我八千多块。
看着我堆满整整一车厢的甜心玩具,增光瞠目结舌:“为了合个影,你竟然花这么大的心思,这小萝莉肯定要被你感动得哭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,随即又摇头说:“她哭不哭我不知道,但她妈肯定是要哭的。”
增光恍然大悟:“原来你喜欢她妈?所以想靠接近宝宝让她妈感动,然后爱上你?”
我彻底无语,只好说:“你这么理解也可以。”
我拍了拍车门:“别磨叽了,赶紧去幼儿园门前占个好位置,我们的摊位马上就开张。”
我们在街上的小饭店胡乱吃了口午饭,早早地赶到幼儿园门口,将买来的塑料布铺开,把这些小玩意儿都摆了上去。
横江路幼儿园的地段有些偏僻,不到放学的时候在这儿摆摊纯粹是浪费时间,我本来也没打算挣钱,这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只为钓住小朋友。
下午三点多的时候,在幼儿园附近做买卖的摊主们陆续赶到,一位卖鸡蛋灌饼的大叔紧靠着我的摊位旁,他有些惊奇地问:“昨天我都没见过你,年轻人新来的?”
我无所谓地点了点头,无聊地等待着孩子们放学。
摊主继续跟我没话找话:“你这卖孩子玩具的点子不错,不过有些不全面呐,为啥只有小女生的玩具,没有男孩子们的玩具?”
我淡而无味地笑笑:“好像是这样,我竟然没有想到。”
摊主和我没营养地交谈了几句,也许是觉得我不怎么搭理他,便闭上嘴和不再和我说话。
家长们早早地围在幼儿园门口等待着接孩子放学,也有几位美妇级别的妈妈注意到我的摊位,凑上来很感兴趣地挑捡。
“这hellokitty好可爱哦,多少钱一个?”
这玩意儿对成年女性也有杀伤力?看看你们都多大岁数了还在这跟前卖萌。
“这个?四十五块钱一个。”
“怎么这么贵?不买了。”
我担心生意太好,没等主角儿上场就把玩偶卖光,刻意提高了价格,没想到还是有几位冤大头忍痛买了下来。
家长们开始陆续接孩子们出园,我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人群中,看见屠家的老太婆从公交车上下来,就赶紧吩咐增光:“看见那个老婆子了吗?马上给我盯紧了!待会她接孩子出来的时候,想办法给我引到这儿来。”
增光既困惑又为难:“这怎么想办法?难不成让我把她们绑过来。”
“光天化日之下,你要是觉得能绑就绑,我还是建议你连哄带骗。”
屠老婆子带着外孙女从园里走出,我给增光使了个眼色让他上去,自己也加大了声音开始吆喝:“小朋友们,快来看!可爱的史努比,暖心大白,hellokitty,还有美貌的叶罗丽精灵。”
陈增光也是卯足了劲儿,从我的摊位上拿起几个玩偶,装作怪蜀黍的样子逗引着外孙女:“快来看看,有你喜欢的玩偶哦。”
尽管外婆脸上一副不耐烦的神色,外孙女还是被吸引了过来,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我摊位上的这些玩偶。
我看着她粉嘟嘟的小脸蛋,疑心屠云云那种女暴力分子,怎么会有这样可爱的闺女?基因上一点都不匹配。
我伸手顺着她的目光指点:“喜欢这个?这个,还是这个?”
“叔叔,这两个我都想要。”
屠老太婆倒是挺疼爱外孙女的,伸手就从口袋里掏钱,掏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忘记带钱了。
“妞妞,外婆忘记带钱了,咱们明天来买好不好?”
这妞妞似乎没有撒泼撒娇的习惯,只是眼睛里恋恋不舍地望着自己心爱的玩偶。
我拿起一个叶萝莉精灵递给她:“没关系嗯,这是叔叔送给你的。”
屠老太婆倒是摇头说:“这怎么行?快还给叔叔。”
正当妞妞犹豫着心里难以取舍之时,屠老太婆正好遇上了熟人开始攀谈,我趁机抓起一个大的叶罗丽精灵对她说:“叔叔把这个送给你,但叔叔觉得你特别可爱,你跟叔叔合个影,这叶罗丽娃娃就是你的了,”
妞妞毫不犹豫地点头,我迅速把娃娃塞到她怀里,蹲着把脸凑到她旁边,拿着手机咔咔咔地来了几张合影照。
屠老太婆转眼看见自己的外孙女跟人合影,警惕地大跨一步把她拽回身边,阴沉着脸说:“你这人怎么回事?妞妞,以后不要跟陌生人离得太近,小心被拐带走!”
我捏了捏自己下巴,难道我就长得这么像坏人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