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耳机从耳朵上摘下来,彻彻底底长舒了一口气。来和她见面的人不是丈夫老蒙,她也自始至终没有提到过我。现在可以确定我暂时是安全了。
听完他们的对话,我知道姚广娜今后和丈夫也将会断绝通讯,这对我来说是件大好事,也许将来会发生变数,但我在今后一段时间内,不必担心送命。
姚广娜在最后话语中说的那个6201的数字,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含义?她是想通过这个数字唤起丈夫对过去情感的珍惜?还是间接地暗示他我掌握着你的把柄?我如果得知这数字中包含的秘密,也许就能彻底摆脱这对毒袅夫妻。
孟灵从我手里接过耳机听了一遍,轻松地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吧,这个女人已经被他外面的丈夫给抛弃了。你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整天搞间谍工作了。”
我捏着下巴说:“不见得,听这女人说话的架势,她肯定还有什么后续的手段。我要看探望室的监控视频,看看这个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?”
孟灵无奈何地瞪着我:“你又要作死,是吧?她丈夫已经不理会他了,这件事情就算告一段落。你规规矩矩地做你的管教,她等着刑满释放,你们各安天命不好吗?”
我摇了摇头说:“这只是你的看法,她丈夫对我的威胁依然存在。还有姚广娜,丈夫对她来说就是她的精神支柱,她怎么可能轻言放弃?”
孟灵不知道我扣了姚广娜的手机,而且还没有交上去。更不知道我解锁浏览了他们夫妻半年多的私房情话。姚广娜我已经得罪得死透透,再无半分缓和余地。说的难听一点,成语里的作茧自缚说的就是我。
我问孟灵:“探望室的监控视频应该在哪里才能查得到?”
“当然是监狱局领导办公楼的总监控室了,你不会是真的要去查吧?”
我说:“我当然要去查,敌人的所有细节我都要掌握。但是在这之前,我要先去监区七号监舍看看,姚广娜的情绪和心理有什么变化?”
孟灵用手拂着脑门,沙哑地说:“你没救了。”
我当她说的话不存在,跑下楼梯冲往监区,为了不引起姚广娜的疑心和注意,我进监舍楼的时候刻意没让她看见,没错,我就是猫着腰进去的。
我从值班室的监控电脑里看见姚广娜被陈雪带领着前往车间,然后又调出车间的视频,看见姚广娜坐回到缝纫机前开始熟练工作。
接受探望后她的表现很正常,几乎和平时一样,干活的时候也非常熟练老道,并无走神和返工现象。可就是这些太过正常的表现让我感到了不正常。当得知丈夫在远离自己的时候,却没有明显的心理波动,这不是不正常是什么?
我要去监狱的总监控室,看看那个老蒙的马仔长什么样子?
我立刻赶往办公区,走进监狱领导办公楼,门口值班室的窗口里有个女孩正坐在那里玩电脑,我轻敲了敲窗口。
女孩站起身来打开窗口礼貌地问我:“请问你有什么事吗?”
我说:“我想问一下,总监控室在哪里?”
“上二楼楼梯后右拐就是。”
我说:“谢谢啊。”
她冲我淡淡地笑了笑:“不用谢。”
这小姑娘人不错,干净漂亮又有礼貌。不像我上次看见的那个拖地女,就像山里的野鸡似的,看见人就喳喳叫个不停。
我上了二楼,敲了敲总监控室的门,里面没有人答应,就直接推门进去。
里面是一排长桌,上面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十几台电脑显示屏,四五个姑娘正靠在桌前的沙发椅上,聊天喝茶嗑瓜子儿。
正中央的墙壁上是一面大号的显示屏,上面被分割出几十块小屏幕,分别监视着各个监区的情况。
我进门就说:“我想调看一下探望室的监控视频。”
女孩们似乎被我这不速之客吓了一吓,纷纷转过身来看我,一个短头发女生站起身来喝问:“你谁呀?进来为什么不敲门?”
我说:“我敲了,是你们没听见。”
我仔细看了看那短发女生,果然是冤家路窄,她就是上次那个在办公楼门口拖地挡着我不让进的小妞,果然这次还是这句话:“原来是你?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?总监控室是你随随便便能进的吗?”
我今天有急事,不想与她争吵,就客客气气地说:“我是咱们监狱里的心理辅导员,另外担当着B监区的管教员,这是我的工作证。”
她根本没拿手去接我的工作证,开口就是斥责我:“监控视频是你想看就能看的吗?回去找你们监区领导批个条子过来!一点儿规矩都不懂。”
妈的,给你点儿颜色你还开染房了是吧。
我气鼓鼓的说:“我工作证都让你看了,你还刁难我,的成心的吧?”
短发女涨红了脸准备反击,突然惊讶地望着我身后,脸色由阴转晴。
我听见身后一个婉约清亮的女声说:“小吕,我批准了,让他看吧。”
小吕的声音瞬间降了个八度,恭敬地说:“是,政委。”
我回头一看,是秦鸿雯那个女人。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她穿的的样子。这一看果然是英姿飒爽,明媚动人。
我很礼貌的对她说:“谢谢政委。”
秦鸿雯点了点头:“要看就赶快看,看完离开这里,这里是监狱的指挥中枢,闲杂人等不得逗留。”
我这个闲杂人等就在一个女生的帮助下翻开电脑,打开探望室的视频调看历史镜头。
我看见一个头戴长檐棒球帽的男人,隔着厚玻璃坐在姚广娜的对面,两人对话的时候他始终低着头,直到五分钟结束后男人离去,我都没能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。
一个毒贩的马仔都搞得这么谨慎,让我空空白跑了一趟,现在只知道他的体型瘦小,另外个子也不太高。
我起身离去的时候多看了秦鸿雯一眼,她脸上平淡如水,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。就好像真的不认识我一般,看来我这个衰仔已然升级到地下工作者的程度了。
我对姚广娜这次探亲会面的调查就这样无疾而终。
本以为要等上一两个月才会出现让我心惊胆颤的变故,可没想到,这件事发生后的第六天,孟灵告诉我,又有人要来看姚广娜了。
不过这次不是简单的探望,对方申请要和姚广娜在监狱外院的夫妻旅店里单独呆四个小时。
我的呼吸瞬间停顿,老蒙要出现了。
6201这个数字到底有什么神奇的魅力?能让常年在的眼皮子底下东躲的的毒贩老蒙,不惜花大价钱开钟点房,来见自己的妻子。
监狱外院的夫妻旅馆,设施简陋价格昂贵,是世界上性价比最离谱的旅店,在里面团聚的夫妻以小时来计,用时间单位换算下来,要比五星级大酒店的总统套房还要贵。
这里本来是给表现良好的犯人提供夫妻团聚的场所,以展现监狱管理人性化的一面。却被监狱领导当作了敛财的工具。
毒贩老蒙肯花这样大的价钱见自己的妻子,肯定不是为了解决生理问题,以他的个人魅力和财力,在外面什么漂亮的女人找不到。恐怕也不是为了给姚广娜解生理问题,这个男人对监狱里的妻子已经产生了厌弃心理。
绝对还有什么别的什么私密的原因,这件事情还得需要孟灵来帮我实施。
我低声下气地接近孟灵的脸,贱贱地说道:“孟的,帮我个忙呗。”
孟灵即刻满脸寒霜:“想都别想,滚出去。”
我幽怨地说道:“这里好像是我的宿舍。”
她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:“那我走。”
我赶紧快她一步冲到门口,转身把门反锁上了。孟灵气得哭笑不得:“你给我让开!”
我说:“我不让。”
“你不让我就喊人了啊。”
我说:“你喊吧,反正我的小命就握在你的手里。”
孟灵气得直摇头:“你这人说话怎么回事?我怎么就握着你的小命了?不让你偷听人家犯人的隐私,不让你犯错误就要了你的小命了?”
我的脸紧挨着她精致的面孔,却无暇去感受她小口中呼出芬芳馥郁的女性荷尔蒙气息。我语速极快地说:“他们夫妻一见面,姚广娜肯定要让她丈夫对付我。面对着一个背负命案的毒贩,对付这个词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吧?必须知道他们夫妻见面的情形和他们谈话的全部内容,我才能找到应对的办法并且生存下来。”
孟灵气鼓鼓地反问道:“她为什么要让她丈夫对付你?就因为你在监狱里针对了她几次?就因为你用电击棒电了她一次?这个女人的丈夫就因为这个要你的小命?”
我说:“这些事已经过去了,还有别的原因。”
孟灵紧追着问:“什么原因?”
我:“你别问了。”
孟灵:“你告诉我原因,我就帮你。”
我:“我还是别说了。”
孟灵冷脸瞪我:“你要不告诉我原因,那咱就耗着,让姚广娜的丈夫趁你休假的时候把拿的把你崩了。”
我一时语塞:“我……”
孟灵冷笑:“怎么?敢做不敢当吗?”
我郁愤地脱口而出:“因为我扣了姚广娜的手机!”
空气突然安静下来,孟灵无奈地看着我,就像姐姐看着犯了错的弟弟,她压低声音问我:“你没有上交给监狱领导?”
我说:“上交不上交都没什么区别,反正我已经把这个女人得罪透了。”
梦琳看着我一脸嘲讽:“你要是解开锁看了他们夫妻的聊天内容,我敢说姚广娜的丈夫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监狱结果了你。”
我闭上嘴沉默。
孟灵已被我折服得仰天幽叹:“你该不会就连这件事情都干了吧?”
我说:“所以你得帮我。”
她闭上眼懒得看我,只把手伸出来说:“把你那的的标签给我。”
我说:“这次不光要装的器,还需要装一个针的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