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她走到咖啡馆后面的公园,想要尽量离那咖啡馆远一点。
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对我说:“辞职的事我不管,你自己向上面打辞职报告。”
我说:“这不是辞职报告的事,关键是我要辞职就得交纳高达二十五万的违约金,你能不能以监狱的名义辞退我,这样我就不算违约。”
她毫无道理地冷声对我说:“我凭什么要辞退你,我又凭什么要帮你?那二十五万违约金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看在我刚才帮你当挡箭牌,气你男朋友的份上,求求你能不能放过我?”
她轻哼了一声:“你以为监狱是我家开的?我让你进来就进来,想让你出去就出去?”
我脑袋里灵光一闪,突然说:“我要是犯下重大错误,你是不是就可以辞退我?”
她眼睛讽刺而狡黠地盯着我:“监狱里一般犯下重大错误处理结果不是辞退。”
我连忙问:“那是什么?罚款?还是停职反省?”
“蹲大狱,先判你个几年徒刑,然后再解除职务。”
看来这个报复心极强的女人不看到我死翘翘是不会罢休的,我有点气不过地指着她说:“你要怎么对付我明着来就可以,不需要搞这么多的弯弯绕。”
她冷笑着对我说:“我就想让你呆在监狱里乖乖地跟着我。只要你不作死,我保证你五年合同期内没有任何事。过了五年之后,要走要留,那是你的事。”
我有点不敢相信她的话是真是假,事到如今只能强迫自己选择相信。不知道她所说的作死是什么?
我问:“作死是什么意思?”
她微怒的瞪我:“如果连这个也不知道,你就可以直接去死了。”
“和女犯人的算不算?”
她怒不可遏地骂我:“你以为你是种的吗?告诉你和女犯人的是以的罪论处,判你十年有期徒刑都是轻的!”
她从长椅上站起来,径直往公园外面走去,头也不回地说:“你好自为之吧,记住以后别来找我。”
我走出公园外,看到不远处的咖啡馆门口停着三辆车,那郑宇领着四五个混子跳下车冲进咖啡馆。我趁他们没有发现我,赶紧竖起衣领缩着脖子从公园的小路上往远处溜去。
郑宇这小子人模狗样的,平时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无知少女,我才祸害了他未婚妻一个晚上,他就带着人到处拿刀砍我。
管他呢,先躲他一阵子再说。
我猛地想起休假回来还没有来得及看看父母,想买点什么东西回去,身上只剩下一百块钱,除去来回打车的费用,只够将就地买两袋豆奶粉。
我提着这微薄的礼物往家走,发现巷子里的街坊邻居看我的表情都很奇怪,我也没有多在意。
回到家我看见桌子上放了两盒金典纯牛奶,十几条名贵香烟,就随口问在院子里炒菜的我妈:“妈,今天家里来客人了?”
我妈大声地回答我:“家里面没来什么客人。”
“那屋里的这一大堆东西是谁买的?”
“是巷子口的老王家买来送你的。”
“送我?”我心里感觉莫名其妙,老王家是我们这条巷子里的首富,向来看不起我们这些穷街坊,和我家也没有什么交集,他们怎么会平白无故送我东西?
“他家凭啥送我东西?”
我爸昂首挺胸从门外走进来,脸上的表情也是喜滋滋地说:“就凭你进了女子监狱工作,他家的那个女儿不学好,犯事儿进了女子监狱。想在监狱里找个关系照顾一下,他这不是听见你在里面工作吗?所以就找上门来求咱办事。”
我赶紧对我爸说:“赶紧给人家退回去,这个忙咱们不能帮,你这不是让你儿子犯错误吗?”
我爸脸上不乐意了,犹豫地说:“人家送上门来的东西,哪好意思退回去,再说咱们老刘家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回,事情已经答应下人家了,你让爸的脸往哪儿搁?”
我说:“爸,我的工作单位太特殊,犯了错误不是简简单单的罚款批评,弄不好是要蹲监狱的。”
“啊,”我爸吓了一跳,赶紧快步往院门外走去,一边说:“那我得给你退回去,别因为这个工作保不住,再蹲几年大狱就吃亏厉害了。”
我说:“爸,你等等,还是别去退了。只此一回,下不为例。”
我爸有些不相信地问:“良子,你可别勉强,这种事情可不存在侥幸心理。”
“没事,爸,托关系送人情一两次不算什么大错误。”
我爸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,脸上颇为荣耀地说:“爸供你的大学没有白念,总算给咱老刘家争了一口气,他王全贵没想到他也有求于咱的一天吧。”
我疑惑地问父亲:“王家哪个女儿进了江城女子监狱。”
我爹轻描淡写地说:“他的二女儿王娜呗,上高中时她和你不是同学吗?没想到这么漂亮可爱的姑娘也会干坏事坐牢。”
原来是王娜,我当然记得她,上高中的时候她是班里的班花,身边围着一大堆富家子弟。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她不是我的菜,她花钱大手大脚,又非常爱慕虚荣,和他爹一样用金钱多寡来衡量人的高低。像我这样的穷小子她根本不放在眼里,她或许已经忘记高中有我这么一个街坊同学了。
原来王娜在我爸心里的评价居然是漂亮可爱,看来当初她她那清纯的的外在还是骗过了不少人,但我深知她是什么底质。
想不到一晃多年过去她已经沦为了阶下囚,我对她的遭遇并不惊奇,以她那样的性格品味,干出犯法的很正常,也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进去的。
天还没有压黑,我在家里已经吃过了晚饭,在屋里看见王全贵夫妻俩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向我家走来。他们进院门就问:“他婶子,良子回来了吗?”
我从屋子里出来迎接,客气地说:“叔,婶,快到屋里来坐。”
王全贵拍着我的肩膀赞赏地说:“良子已经长成大小伙子了,还是这么彬彬有礼,不错不错。老刘有你有福气啊,养了个有出息的儿子。不像我们家那个娜娜,总是让爹娘操心。现在她又蹲了监狱,弄得我们老两口担心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。”
他这违心的夸奖,整的我爸都不好意思了,连忙客气的说:“良子他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。”
我也客气地笑了笑,疑惑地问:“监狱里不是允许探监吗?你要是惦记她可以多去看看。”
“唉!”王全贵长叹一声说:“就是因为探了监,我们才回来整夜整夜睡不着觉,她在监狱里变瘦了。”
王娜的母亲在一旁擦着眼泪,我妈这人心软,最见不得别人哭,赶紧到她身旁劝慰说:“良子这不是在里面吗?以后我让他多照应照应王娜。”
我说:“进去以后变瘦是很正常的,失去了人身自由,心里毕竟不好受。再加上里面的生活有点枯燥,也有点苦,毕竟服刑就是让犯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受的惩罚。”
王娜的妈妈在一旁流着眼泪说:“我们知道王娜她做了错事,受到的惩罚是应该的。可是她从小到大就没有离开我们身边太远,她在里面肯定受人欺负,我们上次去看她的时候。就看见她的脸上有伤。”
我点点头说:“监狱里是十几个犯人关在同一个监室里,过集体生活肯定是要发生摩擦打斗的。能进去里面的哪有一个是好鸟?跟这些人住在一起,互相打架这种事是免不了的。”
王全贵夫妇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,我倒是觉得没什么。他们大概已经忘记了,我上大学的时候,我妈四处找亲戚朋友借钱,曾经求到他们家门上。当时王全贵夫妇不但一分钱没给借,还明里暗里地讥讽我妈,当时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。
我虽然不是那种睚眦必报记仇的人,但也不是所谓的君子。让他们也感受下我妈当年所遭受的冷遇,让他们也知道知道这滋味不好受。
这对夫妻互相使了个眼色,王全贵歉意地说:“当初叔是有点扣门,总觉得对不住你们家,现在叔知道了,有些时候人还是真不能小看别人,万一有用得着人家时候岂不是抓瞎吗?”
不得不说这个王全贵倒是挺诚恳的,他说到这份儿上我也不好意思再为难他,于是对他说:“这件事情其实也好办,只要打点好监区领导,王娜指定不会再受到欺负,叔,王娜她到底关在哪个监区?”
王全贵听到有门路,立刻来了精神,连忙说:“听她说好像是在那个B中队。”
我心中阵阵窃喜,脸上却不动声色,B监区和B中队是一个意思,幸亏她不在别的监区,这样就省却了我不少功夫,只需要打点好卢雨中队长张燕指导员和我们区的那几个管教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