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住地点点头,这路还真有点悠长。小先抽了一口烟,“里面佛很多,整体样子就是半包围结构的,大概有一公里长。哦,对了,当年的导游还是当地一个农民,和我家人好像还认识!”
我说:“哪个朝代的?”
小先说:“唐代的!我记得很清楚,那时候小,爱吃糖,还问说唐代是不是好多糖来着!”
我“哦”了一声,这下时间范围可以缩小了。唐代的很多坟的样子讲究天圆地方,需要岩石了。这点倒和门口摆放的石头对上了。也就是说,坟顶是圆的,坟底应该是方的,这多余的石头就全部拉到外面,做景色填充了。看来主攻方向算是正确了。
我说:“把佛的样子给我细说一下吧!”
小先说:“我记得,佛很慈祥,佛腿上还有个佛,是背对着我们的。大佛身后有很多佛,反正我感觉,佛的表情都是不开心的样子!”
我插了一句:“那就是涅槃图嘛!那你的意思是……佛祖要涅槃?不是睡觉?”
小先说:“我搞不懂!”
我忙又问:“有没有笑的佛?”
小先想了一会儿,“好像没有!我那时候对佛祖头后和脚后的妖怪佛比较着迷,农夫说这个叫天龙八部,我也是因为这个,后来去看了金庸的《天龙八部》!”
我笑了笑,“那个不是妖怪佛,叫守护佛,或者叫金刚,是释迦牟尼佛的贴身的!哎,对了,整个佛像就一公里多长?”
小先说:“不是的,左边山坡上还有好多呢,各式各样的佛。对了,还有佛经!”
我说:“佛经?大乘佛经?”
小先说:“我看到的字体都不一样,蝌蚪文也有,汉字也有!还有的,它认识我,我不认识它。”
我来了兴趣,“你说,好多种文字?”
小先说:“是的!哦,对了,有的佛像好像还没雕完!我记得有一个地方里面打磨光滑了,可是什么都没有!我爸还把我抱上去,我还坐那儿照了一张相!”
“明白了。必然是有突发事件,所以停工了,人全部撤走。会是什么呢?可能是……坟里埋的突然死了,为了保密,人全部撤了!”我自言自语道。
小先说:“不是吧,古代帝王不是喜欢陪葬吗,把这些个全部拉去陪葬不好吗?”
我愣了一下,“也可能全部拉去陪葬了。不过,我觉得还是撤了,因为我觉得埋下面的那位是个佛的,他不大可能把这些匠人全部拉去陪葬的!”
小先说:“这个倒是很有道理!”
“对了,小先,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?比如这个朝代的没有挖完,下个朝代接着挖,又或者是,这个玩意建了好几个朝代,前一代君王觉得这个事儿有意义,下个朝代君王也觉得有意义,如果这样的话,那我定坟很可能就有偏差!”
我们就这么一直聊到了深夜2点,罗璇打着呼噜,睡得正香,我和小先却是越来越有精神,一包烟不知不觉地就抽完了。屋里烟雾太多,眼睛有些辣,我不得不披上衣服,去开门,换换空气。这里晚上感觉冷极了。
我打着哆嗦把门打开,这时,万籁俱静的夜里,我突然听到了一阵由远而近的声音。我吓了一跳,这声音极其悠长,就好像有无数的人在同时喊着一句话一般。我以为是罗璇的呼噜声,但是仔细一听,截然不同。
我大吃一惊,急忙跳回到床边,开始穿衣服。我边穿边说:“小先,快!外面有情况!”
小先的反应很快。我们穿好了衣服,一个箭步就跑出了农家乐的小屋。我站在空旷的地方竖起耳朵听了起来,却只听见了若隐若现的风声。
小先走到我跟前,警觉地看着周围,“珉哥,怎么了?”
我说:“刚才你有没有听到声音?鬼音!”
小先愣了一下,“没有啊!是不是我在屋里的时候?”
的着感觉判断声音的方向。夜空中,浓雾弥漫,却什么都没有听到。我看看表,已经快3点了。我敢肯定我听到了什么,可是这是怎么个情况,不会是皇坟坡传来的吧?!
好一会儿,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。我实在冷得受不了,正打算要回去,就在这时,又是一声传来。声音很低沉,好像是“啊”的声音,如果是人发出的,那至少有上千人发出的声音,才能在山谷里回荡。我马上问:“小先,你听到了吗?”
小先也紧张起来,“我听到了,妈呀,这……这是什么啊?”
紧接着又传来一声,但是声音却很小了。我竖起耳朵听,第一声感觉很近,似乎这山背后就藏着很多人,第二声又感觉很远,似乎山远处的朝山处到处是人。
小先说:“咋……咋这么像念经啊?”
我愣了一下,“别疑神疑鬼的,不会的!肯定是什么自然现象。我们的魔鬼城晚上也会有这种情况,其实就是风吹过造成的。还有,我在沙漠里,也听见过类似的声音,虽然解释不出来原因……”
正说着,又是一声,但是这次我想我已经判断出了方向。我对小先说:“小先,我们11点方向是哪儿?”
小先看了看周围,“那……那是卧佛院的方向!”
我愣了一下,乖乖,不是吧,难道真有神仙念经用佛?!我愣了一会儿,有了一个简单的解释。卧佛院是半包围结构的,风吹进半包围的山坳里,刮在凹凸的雕刻和凹槽的岩洞上面,就像我们吹葫芦丝的道理差不多,就会产生声音。而且,我感觉每次风吹过时,才会听到这种声音。我紧了紧衣服,对小先说:“走吧!”
我们冻得跟猴子似的回到了屋里,快快地爬上了床。我又开始思索起来,感觉古代匠人跟现在的建筑师相比,真厉害啊,不但要考虑风水,还要考虑布局,甚至还要考虑如何才能建造一个神迹出来。这鬼斧神工的作品,他们是怎么想到的?又是怎么完成的?就算是现在,又有哪个建筑师能够做到呢?
我本以为这声音是从皇坟坡传来的,可惜好像不是。因为如果是的话,明天就有了主攻目标,代表着肯定有几处凹凸有致的地方,这让我也好有个参考,可是……小先已经躺下了,我依然坐在床边,久久不能寐。为什么这佛这么奇怪,头东足西?它肯定是和什么呼应的,可是,是和什么呼应呢?如果是和坟头呼应,呼应了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