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未听过北苍国的先皇有一位这般得宠的妃子。倒是她在娘亲与爹谈话的时候,曾经提起过,前朝的皇上很是宠爱皇后,日日下了早朝便去了凤栖宫替皇后画眉打理鬓发。前朝被毁的时候,很多人说那个皇后是红颜祸水,导致了江山被灭。
而后,北仓国便是先皇的了,好像时间也是发生在二十几年前。她猛然想通了,怪不得太后会说这是皇室欠了百里尘的。也怪不得,百里尘那日会失言说这个江山本就是他的!
她现在仿佛能够明白了那日百里尘在戏台上为她唱的那首《霸王别姬》,虞姬,怕是百里尘是透过这场戏中的女子在怀念前朝的皇后,他的母妃吧。原来,一直失去踪影的前朝皇后被先皇藏在了皇宫中,这里面的曲折当真是有够多的。
百里尘突然低下头,如同黑曜般的眸子沉静的望着她。
“九王爷,您,您――”她颤声道,为自己发现的事情感到震惊。
然而,百里尘只是静静的望了她一眼后,就抬起了眸子,根本不曾开了口,修长的手指捻起桌上最后的几支发簪,长儿密的睫毛低低的垂着,绯红色的唇紧紧的抿着,过了将就,才发出一声是有诺无的轻叹,随后,将那些发簪全部插入了云澜的发髻中。
在看云澜依旧一副呆愣的样子,就这么坐在铜镜面前,吞了吞口水,好似还未从自己的世界中转醒过来。
当百里尘将最后一支发簪插入云澜的发髻之后,他突然开口道,“你说本王要不要杀了你灭口?”他的声音很冷,那么一瞬让云澜仿佛跌入了冰窖一般,刺骨的冷。
他会杀了自己吗?
“小东西,本王怎么会杀了你。”他幽冷漆黑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笑意,轻轻的揉了一下云澜的头顶,“当真是一个傻丫头。”
云澜心猛地落回原来的位置,不过,另外的一种滋味却是在心底里无端的漫延了上来,双眸之中不知为何弥漫起一股水雾,铜镜中看着他模糊不轻的轮廓,那方才自己头顶传来的温热,她的心牟然动了一下。
她红着样子倔强的咬着唇,不让他看到。想到以往的百里尘经历过的事情,云澜就觉得自己的心闷声的痛。
“呵。”虽然小东西背对着他,垂着眸子,但百里尘心里却依然像是有一阵暖流滑过,他的小东西吧,就是这般别扭的可爱。
“澜儿,你知道吗?本的见你的时候恰好你才刚醒,是因为太后说给本王指了一门婚约。”他像是在回忆着,自顾自乐的笑道。刚听闻是云家的大小姐时候,他去见云澜本意是想要恐吓她,让她主动与太后说,退了这婚约。却不想,一见了小东西将自己的心都给搭了上去。
云澜闻言,猛地抬眸,就瞧进他深不可测的眸子里。“我――”她不敢与他对视,很快有低了头看着自己袖口处绣着的几朵桃花儿,那般的活灵活现。
“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。”百里尘轻轻一叹,无奈的望了一眼云澜,早知道就不故意将自己的身份透露给了小东西听。他只是想让她能够了解自己。所以迫不及待的想拉了小东西到自己的世界中来,却还是忘记了顾虑她的感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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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氛真有些僵的时候,管家又来亲自催促,说是晚些时候去膳食便凉了,见百里尘屋子里门开着,管家忍不住伸长了脖子,望里面探去。见云澜坐在百里尘的梳洗台面前,低垂着脑袋,不过从他那个角度看过去,依旧能看到云澜红着眼睛。
主子虽然做事狠厉,但是与女子相处毕竟才是第一回,这般抱回的女子定是捧在心尖上的人儿,怎么能将人家姑娘弄哭了呢?管家心里有些担忧,忙走了进去恭敬的道,“王爷,膳食已经全部端上了桌,若是去的晚些了,凉了怕是不好。”
“这般说来,臣女也是有些饿了。”管家的突然出现,倒是让云澜微微颤了一下,她忙直起了身子,急切的想往外面走去。
管家眉头微蹙,额头上三道皱纹明显的露了出来。他自动忽略了两人之间有些诡异的气氛,用手拦住了百里尘的,说道女子要好生哄着,不能对下属一般的冷硬。他就怕这好不容易盼到的王妃就被自家的王爷给活活的吓跑了。那明年他不是抱不到小王爷了。
“管家,王府里近日很清闲?”百里尘的眉头挑了挑,显然不曾想到管家已经想的这般深远,“若是实在清闲,你便去帮了夏樱的忙。”
管家神色一僵,忙摇头道,“没,没,王爷王府很忙的,而且老奴不呆在王爷身边,心里亦是不安啊,想当初,王妃是亲自将您托付给老奴的,老奴怎么能擅自离开您呢。”管家在前朝皇上还是个王爷的时候,便跟在了他的身边。
自然与百里尘的关系非一般,他膝下无子,虽然有些冒犯,但是心里早已经将百里尘当成了自己的生儿一般。
百里尘瞧着他有些担忧的样子,心底自然是明白管家在担忧了什么,轻叹了一口气,“管家,你何曾见过本王有得不到的事物?”
管家点头,“是老奴担忧了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也不在说了什么,一前一后径直去了饭厅。
饭厅内,百里尘坐了有一会才见云澜缓缓而来,才想到小东西对九王府不熟,怕是绕了好些个弯子才找到了这里。
饭厅内很安静,百里尘坐在主坐上抿着唇似乎在等了自己。想到这里,云澜的脸又红了起来,自己走出了百里尘的院子才发现,自己根本对九王府不熟,又不想在折身去寻了百里尘,这般东走西闯起来,幸而遇见一个丫鬟,领着她到了饭厅。
她正想着,就听到了管家的声音。
“王妃――云小姐,今儿个准备仓促了些,老奴也不知晓云小姐爱吃了些什么,便斗胆做主让厨房的师傅弄了些,云小姐若是不喜,可告诉了老奴,老奴再去让师傅重新做些。”
云澜闻言,有些羞涩的摇了摇头,双眸不由自主的朝百里尘望去,但见他斜靠在椅子上,一手端着茶,像是在细细的品尝着。
“多谢管家。”云澜收回视线,轻笑回道,“我平日里也吃不了多少,这些个够了。”
“云小姐这般请。”见云澜这般端庄大方,管家对云澜的好感有多了不少,忙请了云澜入座,将盘子里的东西打开,继续道,“老奴先告退了,若是有事,云小姐便朝着门口唤一声就是。”
他自以为是的将伺候的丫鬟全都打发了走,将整个饭厅留给了云澜和百里尘。待管家一走,云澜似乎又不安了起来,更多的是不好意思,正想着要怎么打破了这有些僵硬的气氛,双眸撇到百里尘面前的膳食,不由得咬住了唇,但是,还是有笑声用她唇齿间溢了出来。
果然,就见百里尘缓缓的抬起了眸子,一双漆黑的眸子朝这边定定的望了过来。
云澜心里猛然一跳,颤抖的肩膀将头撇到一边,一张俏脸又红了起来,不过,跟方才几次相比,这次是因为憋笑憋红的。她用余光打量着百里尘,见他的眸子还未从自己的身上移开,忙直了身子,吞了吞口水,颤着声音道,“九王爷――”
只是才开了口,整个人便是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很好笑?”而百里尘有些恼怒的问道,一张俊脸上有着一抹可疑的红晕,恨恨的朝着门口管家站的位置上瞪去,若是眼神能够杀人,管家怕是已经倒在了地上。
“没,没,九王爷请用膳。”云澜忙憋住了笑,拿了筷子伸手往离着自己最近的菜胡乱夹了一块,塞进自己的嘴里。
百里尘淡淡的望了她一眼,“慢些吃,若是不够本王让人再去给你做了些。”
“嗯。”云澜并没有抬头望了百里尘,她怕看到百里尘面前管家为他准备的鹿血,鹿肉都想笑,这般都是给男人补身子的,莫非九王爷他……
“澜儿。”百里尘见自己面前那纤细的人儿低着头肩膀却是轻轻的颤抖着,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,索性放下了筷子,走到了云澜的面前,伸手将她精致的下巴给抬了起来,“将你脑中那些个想法给本王去了,不然本王可以现在证明给你看。”
云澜感觉自己的肚子都快笑的抽筋了,闻言,忙收敛了唇边的笑意,“王爷,都这个时候了,您不饿吗?其实,管家这是关心您,这些个都是补身子的,您这般劳累,却是要好好的补补。”
在往后的日子,云澜一遍一遍的回忆起来今日所说的话,恨不能那个时候,咬了自己的舌头,这算不是自作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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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王府这边百里尘因为有云澜的陪伴,这一顿倒是也吃的有滋有味,云澜因为这一天的事儿紧绷的神经因为管家一个有趣的误会,也放松了下来。
但是从醉食轩回去的云染染等人便不是这般的好过了,也不知道是谁将醉食轩的事情给传到了云家主的耳中,他阴沉着的一张脸坐在前厅,等着云染染等人回来。
“你们都不愧是我云家的好女儿啊,非得气死我这把老骨头你们才甘心是吗?”见云染染等人进来,云家主狠狠的拍着桌子冷声道。
“爷爷,都怪了三姐姐,不听了劝。”云裳因为陶源不曾离了他一眼,一股子脑的将事情全部推倒了云染染身上,故意捏着嗓子听起来有些让人起了鸡皮疙瘩。
谁知,云染染根本不想搭理了她,只是淡淡的望了她一眼,随后,乖巧温婉的对着家主道,“爷爷,今日的事情确实是染儿做的不对,爷爷您不要气坏了身子。再过些日子,便是您的寿诞了。”
“你还记得老夫的寿诞?老夫怕没有了这个命过寿诞。”他幽幽的开口,朝着云染染轻轻的撇了一眼,可惜了,若她没有这般自己自作聪明的去陷害了云澜,毁了自己,倒真的能成为与云澜抗衡的一枚棋子。
他这几日一直在思靠,云家还有哪个小姐能与云澜抗衡,思来想去,要么就是年纪都还小,与云澜一般的大,云卿卿已经被选入了皇宫,自然是不可能在与云澜想斗,云玉儿整颗心都在云澜的身上,即便不是,她性格软弱,算是走了好远被七王爷给看中。
云裳虽然有些背景,但是并无大脑,只会被云澜牵着走,也唯有云染染,够狠毒也够能忍!
云家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收敛了自己的情绪,道,“你们这般折腾了一天,也都累了,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早些歇息,染儿留下来,老夫有些事情要问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