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府!
相比较李府顷刻间萧条下来的气氛,此时的郭汜府上,却是热闹非常。
大厅中央摆了一张八仙桌,美酒佳肴,一一俱全。
桌旁坐着的都是一些身着军服的大将。
当然,为首的位置自然是郭汜的。
郭汜心里那叫一个意气风发,毕竟,这些年来,他可是一直忍着李傕。
李傕说什么就是什么,就连出去烧烤的时候,都是他负责烤,李傕负责吃。
平时玩个游戏呢,他也只能玩辅助,连大头兵都不敢补。
可是,今晚就不同了。
今晚是他隐忍不发多年来,第一次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着李傕对着干。
还别说,那滋味真的不错。
所以,一打道回府,郭汜连忙要下人准备好了饭食,招呼着樊稠还有几位大将,就吃喝了起来。
可是,席上樊稠的兴致似乎并不怎么高,一直低着头。
郭汜表面上不动声色,可在结束后,他却是留下樊稠,一起来到了他的书房。
“三弟,怎么了?看你兴致不高的样子!”郭汜笑眯眯的看着樊稠问道。
“我……”樊稠似乎有些犹豫。
“有事你就说,咱俩谁跟谁啊!”郭汜道。
“嗯,既然这样,那我就直说了……”樊稠鼓足勇气,抬起头来,看着郭汜说道:“我希望二哥能保密,不把那件事说出去!”
“什么事?”郭汜故作无知的说道。
樊稠却是没有理这茬,正色道:“今晚我已经出手,那么多人都看到了,他们自然也知道我和二哥你是站在同一边了……”
郭汜点了点头,眯着双眼,没有言语。
“至于我的部下,我也跟他们说了,要他们呆在二哥你手下做事!”
“那你呢?”郭汜打断了他,问道。
“我?”
樊稠先是一阵苦涩,旋即才认真道:“我也许要离开长安了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觉得,大哥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,而我,却因为自己做了错事,反而要杀他,这件事,直到现在我都原谅不了自己,所以,你和大哥之间的事我就不掺乎了,不过,二哥大可放心,我的部下跟我不同,他们是有野心的,他们也希望能更进一步,所以,到最后要是二哥你取得了胜利,那就提拔一下他们,到时候,他们肯定也会忠心与你!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时候走?”郭汜并不惊奇樊稠会有这般举动。
早先在他得知那件秘闻想要借此要挟的时候,他就知道,以樊稠的性格,凡事都会有一个度。
超过了那个度,那只会鱼死网破,两方不讨好。
眼前此举,他留下了军队,孤身一人离开,怕是最好的举动了。
“就今晚吧,再迟怕是走不了了!”樊稠皱着眉头说道。
“嗯,既然你心意已决,那我也不好拦着你,这样吧,你待会走我派人去送你,想必也安全些!”郭汜思索片刻,这才看着樊稠说道。
“既如此,那就麻烦二哥了……”樊稠点头应道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——
夜幕之中,一辆马车悄然声息的驶出了长安城!
出城之后,樊稠才掀起车帘,面带不舍的看了长安城一眼。
毕竟,这地方住久了也是有感情的。
可是,现在他是非走不可。
不然,到了明天,要他直接和李傕面对面开战,他心底那关,是怎么也过不去的。
至于去哪里,樊稠早就想好了。
或者说,他多年前就已经有了想法,只是到了今晚,才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“捍东,我来找你了!”樊稠关上帘子,平复了心情,重新坐了回去。
可没过一会,颠簸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。
“怎么?”
樊稠掀起帘子,往外问道。
只是这帘子一掀开,他就愣了。
只见不知何时,马车竟然行驶到一处茂密的森林之中。
而此时,马车周围,却是被一群身着铠甲,手持火把的将士给包围了。
看到这一幕,樊稠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。
眼眸之中,也是被一股彻底的愤怒给充斥。
“郭汜!”
樊稠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为首之人。
“真巧,三弟,我们又见面了!”一身青铜铠甲的郭汜笑了笑,只是有一半脸隐藏在夜幕之中,看起来有些阴沉。
“看来你是没想让我活着走出去啊……”樊稠不是傻子。
眼下这郭汜突然出现,还带着一大批他的心腹,显然,不是为了送自己出长安,而是为了送自己上路的吧?
只是,樊稠怎么也想不到,郭汜竟然会做出这种事?
难道,就因为自己不肯帮他对付李傕?
可自己不是把手下的人都给了他吗?
“三弟,你也是个聪明人,所以,在我有了你的把柄之后,你二话没说就选择投靠我,要真是这样,我决计不会杀你,要怪就怪在你这人做事太不靠谱了,明明说好只要我有需要你就全力支持的,可明天就是大战那李傕的时刻,你今晚却要走?你说,你这样做,是不是太寒我这个做兄长的心了?”
听到郭汜的话,樊稠只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,却没有任何举动。
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既然郭汜肯以真面目示人,那就表明他有绝对的把握留下自己。
“不过,看在你识时务的份上,我还是跟你坦白说吧,确实,你把所有的势力都留了下来,可你有没有想过,你一日不死,他们就一日不能真的臣服于我?再说了,你想想,要是你今晚出了事,我再把这件事算在李傕身上,你猜那些对你感情颇深的将士们会怎么想?明日一战,怕是不用我说,他们就会冲上去给你报仇了吧?”
“好一个一箭双雕,郭汜啊郭汜,没想到,你的心肠竟然这般歹毒?早知如此,今晚我就不该出手,让你死在李傕手上……”樊稠面色铁青的说道。
“嘿嘿,要怪就怪你自己有把柄在我手上吧,不过我也是奇了怪了,你说你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莽夫,水灵的妹子你不喜欢,竟然喜欢一个大老爷们,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,你叫你手下那些将士们怎么想?还不得羞的找个地缝钻进去?”郭汜阴恻恻的笑着说道。
听到他的话,周围那些将士,也是一脸鄙夷的盯着樊稠。
而樊稠,却是没想到会把这件事说出来,当下羞愤难当,心力交瘁之下,竟然吐出一口血来。
“嘿嘿,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,兄弟们,该你们动手了!”见樊稠吐了血,郭汜却是哈哈一笑,接着命令一出,在马车周围的将士们,便是架起了随身携带的的,朝着樊稠的脑袋,猛地射去!
无力摆脱这一切的樊稠,在生命到了最后关头的时候,面色却是变得平静下来。
他没有闪躲,只是眼圈通红。
恍惚之间,看着那朝他袭来的箭矢,他却是置若罔闻一般,仿佛回到了当初,在牧场的时候。
记得那个时候,捍东曾经跟他说人死了就什么都完了。
那个时候,有一句话,他没来有说出口。
那就是,没完,留下的记忆还没完,永永远远,都不会完……